从辣条哥的“论人性”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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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言

前言

昨天,@辣条哥以“论人性”为题,准备写一篇博客文章,阐述自己对人性的深刻理解。但他只是写完了标题就直接结束了整篇文章的写作。并且,那篇几乎不能算作文章的文章并没有被发布。

虽然辣条哥的这篇“论人性”的文章里没有一个字,但这提笔又放下的行为本身却是对人性最直接、最霸气的诠释:人渴望获得、厌恶付出、恐惧未知。

在其之后,任何人但凡想阐述人性的,只要动笔写了一个字,那就不如辣条哥这篇“文章”对人性的理解深刻,若是一个字不写的,顶多也就和辣条哥一个水平,绝不可能超越。至于像我这种长篇大论的,那就更是连门都没入的半吊子水平了。

要搞清楚人性,首先来探讨一个简单的问题:宇宙的目的是什么?

宇宙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科幻作家刘慈欣在小说《朝闻道》里借科学家霍金之口向排险者(可简单理解为宇宙中更高级的文明)提出的终极问题。排险者知到许多宇宙中对人类而言的未解之谜,但其中一些宇宙的秘密不能过早地被人类掌握,于是,如果有谁想知道这些秘密的话,需要用生命来交换。也就是说,排险者可以告诉你关于宇宙的一切秘密,而你在听完这个秘密后,就要立即死去。但对于“宇宙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所谓的终极问题,排险者也无法给出答案。

任何事物都有一个最基本的属性,以至于如果这个属性被改变,这个事物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事物。就像氢原子有一个质子,如果质子数量改变了,那它就再也不是氢原子了,它的一切属性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活中能见到的一切物质,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的、固态还是液态的,在微观层面来看,仅仅是组成他们的基本粒子的排列方式不同,而基本粒子本身是完全一样的:所有的电子都是完全一样的、所有的中子都是完全一样的、所有的上夸克都是完全一样的、所有的下夸克都是完全一样的……即便是具备一定科学素养的人,可能对此也仅仅能在理性上认同,感性上仍会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和我们日常生活中能感知到的事物偏差太大了。

由于“目的”一词要求主体具有主观意识,而我们显然不可能知道宇宙是否具有意识。所以在这里,无意识主体的目的则为该事物根据其基本属性所能达成的最有利于自身的最终状态。

要知道一个事物的目的,首先要知道这个事物的基本属性,而宇宙的基本属性至少有两个:变化、存在。这两个属性缺少任意一个都不能使宇宙成立。也就是说,宇宙将以不断变化的形式保持存在、通过存在来不断变化。并且,这是没有终点的。一个永存的、不断变化的事物所能导向的最利于自身的最终状态是什么?只能是继续保持存在、继续不断变化。

也就是说,宇宙的目的是存在和变化,并且宇宙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听上去确实有些过于平淡了,但好消息是,虽然你已经知道了宇宙的秘密,但你不用立即死去。

人性是什么?

人并非独立于世间万物的独特存在,人是世间万物的一部分;人也并非从来如此,人是演化(不用“进化”一词,因为“进化”似乎为演化指定了一个明确的方向)的产物。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基因通过不断地遗传、突变,所形成的“类人生物”绝大部分因为各种原因在半路就被淘汰,从结果上来看,惟有如今几乎称霸全球的人类赢得了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演化之战。

那么,人类是依靠什么特质才取得如此成果的呢?

首先,在演化过程中,如果不能拥有足够的资源以保障自己和自己后代的生存,那么这支基因就不能有效地延续下去。因此,对获得并拥有资源的渴望是人类的根本属性之一。

其次,拥有资源,但如果不能合理使用,而是过度消耗,也十分不利于基因的延续。对于生物体而言,最基本的需要获取和争夺的资源应该是充饥的食物和御寒的衣物(更基本的空气、阳光和水虽然更宝贵,但却是不用争夺的),而衣物的“消耗”过程比较缓慢,消耗食物能量的主要途径则主要是对体力的无意义消耗。因此,对付出体力资源的厌恶也是人的根本属性之一。

最后,演化过程中充满了未知的凶险,这些危机可能来自同类或者异类,也可能来自环境本身。如果一个人对这些未知没有足够的恐惧心理,那么也很有可能早早殒命。因此,对未知的恐惧也是人类的根本属性。

也就是说,人的本性就是贪婪、懒惰、恐惧未知,缺少任意一个,恐怕都无法幸存延续至今。这不是人类的选择,而是自然的选择。这些人类的本质成就了如今的人类,可这些词如今几乎都成为了贬义词,因为我们不能表现得贪婪,我们要学会知足;我们不能表现得懒惰,我们要勤劳致富;我们不能表现得畏首畏尾,我们要有开拓进取的精神!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在人类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更强大的存在:社会。

社会的本质是什么?

在大自然的孕育下,人类诞生了。而人类为了自身的利益,对大自然进行摧残和破坏。同样的,人类为社会(特指人类社会,下同)的诞生提供了基础条件,社会诞生后,也开始了对人类的摧残。你当然觉得这不可思议,因为你认为社会是一个纯粹的概念上的东西,没有任何实体,如何能拥有摧残人类的能力呢?

我们为什么会认为贪婪、懒惰和恐惧未知是不对的?这明明是根植于每个人基因最深处的人类的根本属性啊。为了在社会中生存,我们所有人都戴上了同款面具,用于掩盖自己那不被社会认可的本性。因为人性的美丑善恶不再根据事实本身定义,而是由社会定义。我们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巨量的时间、精力,甚至以付出健康为代价去换取最基本的在社会中立足的资本,而不能仅追求简单的吃饱穿暖?因为决定一个人是受人尊敬的成功人士,还是遭人唾弃的失败者的定义权同样由社会掌握。

社会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它没有任何实体,所以无法被摧毁。它的力量虽来源于人类,却完全脱离人类的掌控。想象一下:如果你是孤身一人,你可以自由地前往任何你想去的方向;如果把你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你们协商之后,也可以向同一个方向前进;但如果把几万、几亿人都捆绑在一起,只有一个结果:所有人都寸步难行。

就像大自然在面对人类的油锯、捕捞船、核废水时毫无招架之力一样,人类在面对社会施加的重压下也如砧板上的鱼一般,只能任其宰割。你甚至会惊恐地发现,社会出现之后,每一个人类个体都已经不再完整,并且是社会化程度越高,每个单独的人类功能就越残缺,人类也就越需要依赖社会,恶性循环。

所以社会是什么?社会是一台大机器,而人类是维持这台机器正常运转的耗材。

后话

在社会之后,一定还会有更加高效,也更加残酷的事物会对社会造成颠覆性的影响,或许是由多个社会建立起来的“社会²”、或许是扩大至整个银河系的“Ultra社会”、又或许是突破时间界限、贯通古今的“社会Unlimited”、又或许是独立于当前社会的“社会Extra”,至于具体会是什么,作为耗材的我们实在是大可不必关心。我们只需要知道,这种恶性循环是永无止境的,因为宇宙的目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存在、变化。

Soulizer

Soulizer

本站站长、科幻爱好者、IT 考古学家、农村来的、没上过大学、不会玩游戏、九五后。

9条评论

  1. 格局一下子就拉大了。

  2. 人始终是一个矛盾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三观来引导,还有受周围环境等等的影响,塑造人性。
    撕下一切的伪装,人性的最根本还是自私的,只有在满足了自我之后,才会去塑造其他想要展示给社会的人性的那一面,都有促使自己的根本利益。哪怕是一些伟人,可以说他们是无私的,但也可以说 他们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境界追求的前提下。
    但终究还是矛盾的。

    1. 在演化出目前这一只人类的过程中,必然出现过不自私的“类人”,他们把资源都分给其他同类或者异类了,然后他们自己就饿死了,没有传下后代,即便传下了,这些携带“不自私”基因的“类人”同样难以生存下去。因此,能存续到现在的,必然是把自私刻在骨子里的。

      只不过,社会的出现,让简单、直接的“自私”变得“不划算”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心设计过的,看似无私的自私。

    2. 醍醐灌顶

  3. 人类和社会是辩证统一的,人类不能脱离社会存在,社会没有人类也不再是人类。社会在这段关系中如同资本,既有进步的一面,也有保守的一面。人类在现代面对的种种危机,无不是人性恶的一面走向极端所导致。
    因此,老子说,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4. 观点非常自洽呀,我感觉都学到了不少:宇宙的目的是存在和变化,社会是台反人性大机器,人是社会机器的耗材,让我们进入社会Ultra。

  5. 我准备去读一读《赤壁赋》

  6. 哈哈哈,你并没有洞悉宇宙的秘密,甚至连边儿都没有触及。证据就是,你还没有死,也跟不知道死是啥。

    超越欲望,超越恐惧,超越死亡,并非遥不可及。
    只要放下你正在讲的故事,只要放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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